Tuesday, April 26, 2016

持久

2016/4/24 日、秋、晴、涼

其實這天並不是盡是不如意的事,只是我故意將那燥熱的情感另置在獨立一篇的日記,好讓自己能在這一篇理性、冷靜和有條理地寫今天的事。

孤獨的持久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堅韌。他製造了只屬於我一個的天地。我大叫,也就只有我一個聽到。而這天地裡,並沒有「有限」,包括時間性。換言之,這裡頭的時間是無限的,一直伸展的,也因為這樣,叫「持久力」。我在這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裡遊蕩了好一段時間,發現了村上春樹的魅力。

這天就像昨天一樣。Anzac Parade是一條大馬路,而這大馬路上直穿了很多橫街,地圖上起來大概就是像一條縫了線的傷疤一樣。其中一條穿過Anzac Parade的橫街叫Meeks Street。以前天使曾經住在那,不過現在已經搬了。那Meeks Street的街角有一間叫Meeks Cafe的咖啡店,是我們常聚的一間咖啡店之一。即使沒有再在那cafe聚,我時不時也會自己一個去喝咖啡。我喜歡那地方,有幾個原因的。其一,cafe的大窗子總是開著,所以夏天依然也是很通風很舒服的。沒有冷氣,反而令我感到更舒服的,逗留久了也不會著涼或見寒。其二,咖啡很好喝。師傅沖得比外面的還要濃郁苦澀,開頭有點不習慣的,不過愈喝愈慣,慣得生出了「嗯,這個程度就剛剛好」的感覺。其三,沖咖啡的師傅其實是個年輕的香港人。這cafe是一家三口的香港人開的,年輕的光頭師傅就是兒子。通常都是他負責打理所有事務這樣子。總言之,一進去,我可以很自然地用廣東話點菜,跟師傅說話。雖然都已經習慣了,但每次都還是感到很奇妙,有一天居然會在澳洲的cafe說著廣東話,而且被以廣東話回答。其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,就是這裡並不會碰到我認識的人。沒有人認識我。沒有人需要我費力應酬。沒有事要我去注意。沒有事物會阻礙我進行孤獨的持久力,我認為對我自身神聖的儀式。就是這樣,以上的這幾個原因使得我經常都有理由去幫襯這咖啡店。

這一天,照舊,我叫了杯特大的Latte,選了能夠看到窗外的景色的位置坐下來。我的對面桌剛好就坐了一位澳洲中年女士。她跟我一樣,也是在看著書。她一邊吃著她的中午,一邊單手閱讀著手中的小說,很專心的。我望了一望,也就繼續埋頭看我的書,喝我的Latte。再一次將視線移到她時是她準備離開的時候。她主動走過來,好奇我在看什麼。她看到封面,問道: 「你在看1984嗎?」「唔、嗯,是1984。不過並不是George Orwell的。是一個也被Orwell影響的日本作家所寫的1984。」 我這麼解釋道。然後我們相視微笑,她也就離開了。我也就繼續埋首看書。

我知道,現在的我,很需要這樣不被打擾之下看多些書或獨自生活。畢竟,最近情緒如此高漲,實在不希望會因此傷害到朋友或他人,也不希望自己被傷害到。我不知道這還得持續多久,但我想,在我精神還未穩定下來前,最好繼續這樣沉浸到書本中、備電影的課、多讀電影論文、看動畫、聽粵曲這樣子。

刺蝟的故事是真的。我到了廿一歲才理解。真蠢。一直以來,我都是一朵溫室裡的小花。我過得很快樂,一直都被人悉心照顧,被人疼愛,被人寵愛。我一直都活在很多雙溫暖的臂下。有一天,我發現了我全身都長刺了,像一棵仙人掌一樣。我也發現了大家的手臂漸漸長起針刺。我全身都沾滿了血,裡頭有別人的,也有自己的血。痛!密麻的針刺讓我得學會如何從人群中脫身,不傷害到別人,不被別人傷害。我也得學會展示自己身上的刺,好讓別人難以接近自己。我佇立,挺起胸瞠,展示我的一身刺。然後,我感到著涼,不習慣少了一堆手腎的溫暖。可是,不要緊。我寧願著涼,也不要再受痛楚。孤獨也就是這麼來,孤獨的持久力也就是現在我所採取的方案。那怕這是一個消極性的方案。

夏末秋初的交界。

這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故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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